释宝昙(一一二九~一一九七),字少云,俗姓许,嘉定龙游(今四川乐山)人。幼习章句业,已而弃家从一时经论老师游。后出蜀,从大慧于径山、育王,又从东林卐庵、蒋山应庵,遂出世,住四明仗锡山。归蜀葬亲,住无为寺。复至四明,为史浩深敬,筑橘洲使居,因自号橘洲老人。宁宗庆元三年示寂,年六十九(本集卷一○《龛铭》)。昙为诗慕苏轼、黄庭坚,有《橘洲文集》十卷。《宝庆四明志》卷九有传。 宝昙诗,以日本东山天皇元禄十一年戊寅织田重兵卫仿宋刻本(藏日本内阁文库)为底本。集外诗附于卷末。
大抵观书先须熟读,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。继以精思,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,然后可以有得尔。至于文义有疑,众说纷错,则亦虚心静虑,勿遽取舍于其间。先使一说自为一说,而随其意之所之,以验其通塞,则其尤无义理者,不待观于他说而先自屈矣。复以众说互相诘难,而求其理之所安,以考其是非,则似是而非者,亦将夺于公论而无以立矣。大率徐行却立,处静观动,如攻坚木,先其易者而后其节目;如解乱绳,有所不通则姑置而徐理之。此观书之法也。
凡读书,须整顿几案,令洁净端正,将书册齐整顿放,正身体,对书册,详缓看字,子细分明读之。须要读得字字响亮,不可误一字,不可少一字,不可多一字,不可倒一字,不可牵强暗记。只要多诵遍数,自然上口,久远不忘。古人云,“读书百遍,其义自见。”谓读得熟,则不待解说,自晓其义也。余尝谓,读书有三到,谓心到,眼到,口到。心不在此,则眼不看仔细,心眼既不专一,却只漫浪诵读,决不能记,记亦不能久也。三到之中,心到最急。心既到矣,眼口岂不到乎?
日出扶桑根,日上扶桑顶。海色秋茫茫,天光何万顷。
扶桑日东出,若木日西落。日出天始明,扶桑人不恶。
扶桑有国自鸿荒,有国有人天性良。亦复有君臣,栋宇垂衣裳。
自古国有主,不知何姓氏,闻自周中王,世嗣相传宗揖让。
至今惟一姓,不识有兴亡。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至道之纲,何弛何张。
且吾闻之扶桑之国人,宁杀不受辱,岂不谓死亦何短,生亦何长。
身在义所耻,身死义不忘。皇元发仁被六合,海服远来贡,大泊凌广洋。
陈辞极恳款,器物尽精致,黄金铸甲白日光。大珠径寸夜发芒,利刀截铁断两旁。
水玉拾海底,湛澈团天浆。奇才妙识不及数,一一具献无诡藏。
上者国有使,下者通贩商。年年以为常,奈何汉中叶,独用桑弘羊。
内府无钱愧张武,大官小吏贪如狼。怀金辱明主,秽德腥外邦。
彼岂侮大国,顾敢为猖狂。夜半海水赤,南风无回樯。
十年不遣使东天,遂裂长鲸奋怒火炽扬。波涛汹生,海中不宁,上人何年来,瞳人正碧发未苍。
词句所发,如众妙香,自言读书在扶桑。慕法五天竺,十七来钱唐。
十八姑苏住,浩歌濯沧浪。问剑虎丘石,挂席枫桥霜。
古台吟凤去,新寺访龙翔。振衣香炉颠,洗钵三石梁。
天上归来虞阁老,留之廿日扫室置禅床。笑谓门生及儿子,海国有此圭与璋。
一一作歌送,彷佛扶桑之故乡。珊瑚树底龙所宫,照之五色云锦章。
龙儿护惜不得睡,中天夜掉紫玉幢,意用慰此遥相望。
往年上人去,我在霅上不得见,前年上人归,我方僦宅园中央。
日夕还往双桧下,列榻坐受南薰凉。写诗不记首,把酒无数觞。
苧袍浮霜踏月色,夜未及鼓犹携将。双桧先生不及仕,抱瓮灌园而已矣。
有家何曾隔海水,有路未即还乡里。园芎二亩差可拟,菜本作羹播其子。
日日月月逝莫止,朝朝暮暮聊尔耳。此非天运固知此,扶桑之国邈东溟。
子其怀归子所应,天之所在子无能。方今天子圣且明,子能有道玉帛徵。
林泉之家从所营,子子孙孙无尽灯。子国君臣家父兄,一日闻之千载名。
子毋扶桑归,听我歌此扶桑行。
青天白日散五云,酒酣起别王将军。荔浦南原五千里,君恩如天无远迩。
百丈牵船上湘水,苍梧九疑云旖旖。荔浦更在云南头,砦中小官君莫愁。
生猺亦是天所产,赋予五性为人俦。渠岂不知官好恶,怒则猖狂喜还乐。
近日大官虎啖嚼,骨肉可羹髓可酪。等以选荒视宛洛,我官我强民尔弱。
鄙夫鱼蚕肆椎凿,是故不堪凶乃作。前年道州杀人去,太守万户走无路。
赋去官归欢聚醑,彼亦那知有其故。将军旧是广东使,属州被患往相视,此迹彼情知久矣。
今官况是猺之方,山砦迫小官无房。未足展仁化,但用勤备防。
出入买卖无相妨,往来见之等寻常。殷勤趋庭使下拜,喻以天子仁圣臣忠良。
诏书下天子,恩被大汪洋。尔亦具人性,不谓殊遐荒。
顺之则尔养,逆之则尔戕。尔岂无父子,尔岂无爷娘。
尔如彼之贼,彼岂不尔偿。彼此相贼之,于尔亦何臧。
宪府选清介,提挈正纪纲。帅府示威武,斧钺为弛张。
我为小官勿我小,能对大官说尔之肺腹,应令猺子感眼眦迸垂浆。
将军我三十年之弟兄,赠别临行无所将,用此无我忘。